1998年的如师在北苑教学区有四幢楼。一幢是书声琅琅的教学楼,也就是现在的经义楼;一幢是弦乐清幽、不绝于耳的音乐楼;一幢是装载着高大上新科技器材的实验楼;还有一幢则是我们的精神圣殿——图书馆。

图书馆在经义楼的后方,它们之间隔着一个不大的花园。花园虽小,但花草树木名目繁多,对于我这个植物盲而言,花了五年时间也没能认全。从教学楼到图书馆要穿过这个小花园,正应了那句曲径通幽。

图书馆是一幢二层小楼。左右对称,楼梯在正中,与教学楼相仿。一楼据说是古籍库,求学五年,未曾有机会得见其真容。二楼西侧为阅览室,东侧是藏书室,楼梯过道中央有一只书柜,柜子上有大约十来只小抽屉,每只抽屉上都贴着一只标签。这只柜子是用来存储图书馆书籍卡片的,每本藏书都会有一张与其对应的卡片,卡片上写着书名、作者、出版社等等信息。同类书籍的卡片打孔后用一根粗线穿好,放置在同一只抽屉里,而抽屉上的标签则是书籍分类的说明。抽屉里的卡片有的已经泛黄,有的崭新,我读书有个癖好,见不得书脏、书残,所以借书时,我只选新的卡片对应的书。

每周二下午,环境净化结束了,我便喜欢带上纸笔来到这只书柜前找书。翻着那些卡片,有一种富有天下的错觉。找到心仪的书籍后,将卡片上的信息誊写到一张纸上,再拿上这纸笔,带上借阅证到东侧的藏书室借书。进得藏书室,一张黄颜色的柜台将我与那一排排庄严的书架隔开。柜台内侧,非请不得进入。我将写有借阅书籍的纸条递给柜台后的老师,由他们负责将书籍找到、登记,然后送到我的手中。当然,柜台后也有学生帮忙,那是劳动班级值日的同学,当时我是极其羡慕他们能有那样的机会与如此巨大的一笔财富近距离接触的,仅是闻到那纸墨混合的清香就足够让人痴迷了。

每天晚上,二楼西侧的阅览室都是要开门的。阅览室只有两间教室大小,放着大约二十张书桌,每张书桌可以坐6人,阅览室至多也就只能坐上120人左右。因此能在一天辛苦学习之后,坐到这里看上自己喜爱的报刊杂志,对于当时的如师学子来说,如同现在的摇号买房。阅览室是晚上7:30开放,学校规定7:00~7:30之间要看新闻联播,而且不能缺席、早退,所以每次新闻联播的主持人向观众们说再见的时候,有意去阅览室的同学就已迈开箭步、等待冲刺了。随后,密匝匝的人群穿过后花园,来到阅览室前有序进入。进得阅览室的同学,先是放下自己的本子抓紧占座,然后排到借阅台前,伸长了脖子,看借阅架上自己中意的那本杂志是否还在。要是不巧被前面的同学借走,则会满脸写着“羡慕嫉妒恨”,期待着别人早点看完归还。当然,还有更为失意的,就是那些在阅览室坐满之后,被暂时“拒之门外”的同学,他们得等着借阅柜前长长的人群散去才能进入,然后借上一本杂志,像“孔乙己”一样站在柜台前阅读。整个阅览室里,鸦雀无声。

这样的场景好多次出现在我的梦中,有时是因为读到一本好书而幸福,有时是因为弄出了声响被同学“鄙视”而惊惶。不管怎样,我知道,那段岁月连同那幢二层小楼,已经融入一体,并且深深地拓印在了我的心灵之上。